謝玉昌

幾年前，為寫點家史類文字，我曾就有關母親祖籍一事詢問表哥（大姨的兒子），他告訴我祖籍是山東黃縣，后人又遷至德州陵縣。我的表姐（舅舅的女兒）從昆明來遼寧，和我談及此事，她說她曾借去北京研學旅行的機會，輾轉回山東尋根問祖，意外地尋找到依舊生活在故土上的李家后代子孫。

外祖父李尚林和外祖母張氏共養育2子4女，母親是他們最小的女兒。據表姐講，母親老家在山東陵縣（今德州市陵城區）。外祖父原為德州鄭家寨鄉李金池村人（在該村，至今仍有一棵200多年的老樹，依然枝繁葉茂），清同治年間，他帶領一家人闖關東，落腳東北錦州。外祖父以務農為本，他頭腦活絡，做過一點小本生意。據家中老人回憶，外祖父、外祖母為人善良，樂善好施，有著典型的山東人性格。有關外祖父的兩件事，令我印象深刻。

有一年冬天，關外寒風凜冽，大雪紛飛。臨近舊歷年，外祖父家殺豬淘米做豆腐。一天夜里，他聽到院子里有動靜，稍稍挑開窗簾，隱約看見一個身影閃現在儲存年貨的水缸旁，正在掀缸蓋。外祖父悄悄打開房門，躡手躡腳走過去，將手搭在來人肩上：“兄弟，家里過不去年了吧？”來人大驚失色，拔腿就跑。外祖父三步并作兩步攆上去，一把將來人拉住：“兄弟請留步。年貨一家一半，我們兩家都過個好年！”說罷，拿來砍刀將豬肉一劈兩半，讓來人拿走。

另一件事，同樣令人感嘆。一對賈姓夫婦，租住外祖父家的房子。1910年，鼠疫波及東北全境，疫情肆虐，夫婦二人不幸染疾身亡，撇下一個年僅10歲的小女孩。外祖父牽頭街坊四鄰湊份子安葬了逝者，并收留下苦命的小女孩作養女，撫養至18歲出嫁，并為其備齊嫁妝……

外祖父享年85歲，外祖母也壽過古稀。我沒見過外祖父外祖母，甚至因母親離世太早，我對她也沒有印象。表姐說，她的尋根之旅，使其找回了自己的前世今生。對此，我深表贊同。俗話說，“三輩不離姥家根”。我自豪有善良的長輩，感謝給予我生命的母親，感恩故鄉山東德州的淳風厚德！